题记:我是一个感谢命运的人,因为我觉得她一直都眷顾着我,虽然给了我一个不太乐观的脑容量,但是送给我的那些围绕在身边的人们,都像是配合着我的弱智出现的,他们友善而单纯,有各自的性格和模样,用自己的方式对我好,有的像阳光温暖,有的像夜雨温柔,跟他们在一起不需要用脑子,每一天都觉得很幸福。
行前:
因为休假日期的不确定,错过了和美檬、乌龟的兰卡威之行,眼见自己的年假就要过期,开始着急落实已经晚了很久的年度旅行。去陌生城市要先了解当地的文化故事,翻本儿历史书见证其千百年辉煌兴衰,踏上土地的一刻时间在眼前汹涌而去,恍神间觉得自己身处上世纪的繁华之中,才去的有意思。
但是哪儿还来得及那些?用仅有的脑子做最多的事,是我一向的出游宗旨。海岛不费心,海边儿一呆,阳光就是真理,把冬天变成夏天,算做冰冷中给自己的奖励。热浪封岛,出行日期又近,所以机票也都贵得不是特别要脸,索性省心到底,在去哪儿直接团定了机票酒店和签证。无奈生意人歧视单身,一个人住店还得多交一千多空房费,奶奶的,鸡贼如我,那找人搭伴是一定的。
去绿野和穷游分别发帖,陈总愿者上钩,说时间基本一致,目的地看似不错,除了我是男的你是女的,别的都看似和谐,方便的话出来见见?见呗。春节哪儿哪儿都关门,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酒托儿,我一个劲儿让人家找地儿,最后来到一个咖啡厅把茶言欢。那时我已经问遍了身边的所有朋友,并无一人有同行可能,别说男的,就是一只大熊猫,只要能跟我搭伴,那也是乐意的。所以陈总犹如稻草一根,黔我技穷的当下,我对自己说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拿下。
首先先跟家用了一个小时装修脸(建立美好的第一印象),而后的席间我显示出一个勤奋驴友的各种美德,介绍长滩岛的各种风土美景(引起对方向往),团机票的种种便宜(哥你值大发了),并且表示我正在做无比详细的攻略(跟着我混你绝对省心还不会挨蒙,纯玩儿纯福利),哥说担心生活习惯上有差异,比如他抽烟,我瞬间点起一根塞进嘴里表示没事儿没事儿我也抽烟;哥说我爱吃辣的,你吃吗?我找了一下儿咖啡厅的桌儿上并没有辣椒酱可以畅饮,只好口头儿表示明天咱们吃四川火锅去吧,搭伙吃饭,每天都将如你所愿。在那愉快的下午,我本着把自己卖出去的原则时刻察言观色,哥们儿笑我就咧嘴,哥们儿沉默我就发呆,哥们儿说要散心我就一脸理解,哥们儿说本来也是约了朋友结果时间不行没去成我就一脸遗憾(心里却乐开了花挨个儿表扬他的朋友们),哥们儿问我路线我就如数家珍,哥们儿上厕所去我就结账,总之所有的潜台词就是:亲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事儿绝对不鸡贼绝对靠谱儿,只要你能跟我去,那一切的一切都up to you.
节后陈总来信,假已OK,按期启程。万事俱备,只欠腰围。在这里顺便表扬我那善解人意至极的年度最佳大姨妈。
第一天:
2012年2月18日,我和陈总并肩登上了前往马尼拉的灰机。
菲律宾人很友善这在后来我们深有体会,但是他们航班的不靠谱儿我们体会更深,我们国家的飞机晚点是看天气好不好,看航空管制不管制,看坐飞机的大官儿们来没来,纵使晚点,总有解释。菲律宾纯凭心情。1点40的飞机,两点多了还跟菲律宾没出门儿呢....我们一行人等跟着领队行走于T2,像跟在幼儿园阿姨后边的小朋友,我跟陈总看着同行的爷爷奶奶和缠着领队问什么便宜的小两口儿相视无语,我说:我觉得跟团走有点儿丢人现眼。心里想:能赶上这么一个意见不多,知道帮姑娘拎包,不轻浮又不购物狂的驴友真是人生一大幸事。陈总点头儿说我觉得自己跟弱智似的,下回还是自己来吧。
之前为了轻装上阵,把羽绒服给了送机的美檬,于是夜里3点,我留着鼻涕看着陈总在候机室里呼呼大睡,满心的羡慕嫉妒恨。
4点起飞,9点,马尼拉到了,理所当然要转机的机已经鸡飞蛋打,下午两点才有新航班去往长滩,又是五个小时的等待,我一个歧视斗地主爱好者的人,此时恨不得手上有副麻将... 而且菲律宾机场的逻辑很诡异,按规定大家是可以拿机票在候机大厅里换汉堡的,但是我们因为飞机晚点了就不能换了..... 分明就是他们晚点了.... 让人等着还让人饿着.... 奶奶的.... 好在后来一个里面有红糖的像香肠鸡肉煲仔饭的东西抚慰了我们,把我们心满意足地送上了又晚点了半小时的宝贝儿飞机。
4点,顺利抵达长滩岛的卡利波机场,事实上还没下飞机,就已经被清澈见底的空气征服了,一片海岛在无边汪洋中仿佛触手可及,全世界的绿色都在这里炫耀着自己的生机。在那个比北京西站小200多倍的简陋机场里,温暖的空气流到肺里变成一声声假期万岁。
大巴在雨林和小茅屋之间穿行了两个小时,窗外几乎就是一个侏罗纪公园,要真是突然蹿出一只恐龙站在你面前你根本就不会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这里怎么看都是一片被遗忘的处半夜凉初透女地。
被安排到一家叫做fairways&bluewater的高尔夫酒店,大落地窗外面就是椰林球场,大落地窗里面就是英俊少年,生活啊你能不能不这么美好?!洗去一路风尘,顾不上休整,出门儿~~~ 阳光沙滩海浪老船长,一个都不能少~~
坐酒店的班车到了商业区d'mall,挑了攻略上一个叫ole的西班牙餐厅,海鲜饭凉啤酒伺候!对于两个加在一起英语水平勉强初中的人来说,在英语国家点菜的好处是上桌儿总有惊喜,因为点之前根本也不知道自己点的是什么,我说来个素的吧,点了一个烤淡菜,上来一盘儿烤蛤蜊.... 虽未穷凶,但也极饿,管他是什么,举杯同庆,举叉开吃哦也~
吃到一半,陈总抬手跟人招呼,心想我去这路子太野了山的那边海的那边还有认识的蓝精灵?原来是同团的一对儿北京夫妻,话语间情投意合,迅速结成了无敌四人团伙。饭毕沿着商业街走上了沙滩,想要预定第二天的帆船和跳岛游,可惜没找到传说中的BIA官方代理点,于是作罢,同去NAMI预定明儿的海景spa。
NAMI并没想象中人多,订完之后,坐着竹笼子电梯下楼,小夫妻的酒店就在旁边,他们回家安眠,陈总提议我们沿着漆黑的小路走回酒店,我说太黑我害怕,心想:赶紧接茬儿说害怕你拉着我走赶紧赶紧。结果陈总并没有中计,说了一句:这有什么可害怕的,多舒服。然后径直向前走去... 很奶奶的是不是?
本来的计划是上岛先买电话卡,转念一想,拉倒吧,没有手机没有手表没有电脑的日子一年能有几天?既然是出来躲事儿的,就别想不开找东西拴着自己了亲~
第二天:
日出而息日落而再息,吃过早点,我和陈总去找小夫妻集合做spa,按摩师指着一个小木屋让我们先洗澡,陈总进去之后姐姐就一个劲儿催我,我赶紧解释我等他出来再去这是我哥,她们不好意思地笑了,说真是不好意思还以为是你老公呢,其实我也有点儿不好意思,这么浪漫的地儿,确实跟自己哥来挺不正常的...
躺在spa床上,任海风和阳光在后背上吹吹闪闪,听着海浪,享受着资产阶半夜凉初透级没羞没臊的生活,努力思索了一下我是不是该触景生情地想念一下前几个月闹得不可开交的男人,发现一切与现实相关的事儿,全都一干二净。真好。
捏完继续走起,海鲜市场伺候,买了青龙虾公母螃蟹大明虾和两捆菜直奔加工点儿,小夫说“这也太解馋了我再来一大虾头,哎,这龙虾啃着跟啃羊蝎子似的?”我们四个都为自己的腐佳节又重阳败骄傲滴笑了。
下午在S3沙滩找到了BIA预定各种玩耍,上来也是胡要价,当看到我们掏出攻略的时候,为首的绝望了,说我最怕这种纸,然后开始从我们满篇儿中文字儿的攻略上挑出阿拉伯数字,表示价格都按这个来,我们说不行,他问为什么?你们不都写好了吗?我指着后面四个字跟他说:你看,这句话的意思是还可以砍价。哥们儿颓废地叹了口气一脸认栽....
半小时后我们四个坐在帆船两侧的网兜里投入了大海的拥抱,两条腿搭在网兜边缘的支架上一甩一甩蘸着海水,大家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收敛光芒露出温柔,把一片片云彩染成橘红色,天空像上帝的调色板,色彩一层层在空中荡开,美得让人感觉不真实,如果梦有一个固定的样子,那它大概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我们的帆船在余晖中变成一枚剪影,海浪按照永恒的节奏声声奏响,所有人都沉默了。撑船的当地少年,稳稳地站在一根竹竿上,随着海浪起伏,不需要任何手扶就能如履平地,就像海的一部分。或许本身他就是海的一部分,生命和鱼,和浪,和礁石融为一体。
晚上去一家叫做Spider House的餐厅吃望海大餐,我和陈总依旧点了一桌儿不知道是神马情况的菜,于是桌上莫名出现了6个卷饼,所幸味道还好,那两口子也不挑.....
第三天:
因为跟船头儿商量好了11点开玩儿,于是我跟陈总9点多就去找同伙儿集合,说提前点先去邮局寄个明信片儿再帮那一对儿订好了潜水。
11点船准时来接我们,降落伞腾空一百多米,碧海蓝天,俯瞰长滩,所有心事都不在。陈总感叹:这才是生活。
之后得飞鱼相当于一首快艇在水里放风筝,而我们,就在风筝上。抓得住你就抓着,抓不住撒手你就掉海里,小艇飞快,我们抓得死去活来,尖声中纷纷入海。小夫曰:齁儿咸!小妻没掉下去,大呼不过瘾,要特意掉一个。被我们誉为:super woman.
从海里上来我们换船吃饭钓鱼,之前听说的轻轻松松20条基本是扯,我们成功地将钓鱼变成了喂鱼,拿下共计三条约合二两的战绩后,没钓着的同志自觉放弃了这项运动,要求还是去浮潜吧。
说起浮潜我无语凝噎,这是一个残忍的运动对于没有脑子的人来说。头一灾是连着鼻子的浮潜泳镜漏水,头都出水面了忘了还能用嘴喘气,活活在空气中呛死了自己,堪称一门绝技。地二灾是跟珊瑚的亲密接触,一脚踩下去,就和珊瑚礁血乳交融了。第三灾最为惨烈,我正浮在水面儿上跟陈总聊天呢,突然一阵电流从右臂缠绕状直达右脚。第一反应是电鳗,赶紧低头看,啥也没有,电流变成刺痛感在右半边儿身上蔓延,顿时慌了,冲陈总嚷嚷:我好像被海蜇蜇了!陈总吓一跳,问还能游吗,能游快上船。我火速上船,跟船头儿说我被什么东西咬了,感觉很不好而且还挺害怕,像有人拿针扎我,两只手忽悠忽悠比划海蜇。说的同时我暗想:潜力这东西真是需要激发,我一急了也能用英语说这么多话呢!哦对言归正传我有溜儿一点儿,要呈现一个人被蛰之后应有的精神面貌。船头哈哈大笑,说这儿没海蜇你放心吧,这是海草。我放心了。然后他说:这海草有毒。我又崩溃了。船头说:不过你不用着急。我又放心了。船头说: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我又崩溃了。船头说:涂点儿柠檬汁就能好。我放心。船头说:可惜船上没柠檬。我崩溃。看着渐渐红肿起了无数包的胳膊腿,觉得这船头儿的说话方式足以把我玩死,可是他们一人一脸诚恳的微笑,还真就叫人急不起来。我说总之你们确定我没危险是吧?仨人笑着点头儿。那意思是瞧你大惊小怪的弄得我倒不好意思起来。
当一个人猜测自己客死他乡的几率有多大时,他是不会有心情玩耍的,上岸赶紧找一个买果汁儿的小摊儿买柠檬,摊主说:啊真是的,没有柠檬了,来个芒果沙冰喝吧?真想说喝你妹啊~~ 要不是不会说我就说了... 这时船头捏着半个柠檬风风火火奔我而来,抓住胳膊就开始一通抹,在我觉得片下肉来就能吃了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说:没事了,等一钟头准好。我大受感动这就是恩人啊!于是冲团伙中的三名同志大喊:快给我掏20小费我要谢谢这个好心人!!!恩公腼腆,忸怩不好意思收,黑帅黑帅的脸上几乎透出了红色,硬塞给他,一个劲儿说谢谢。过了一会儿船家三宝和我们在冷饮店遇上,坐下来一起抽烟说话。叫gary的船头儿说:北京有很多高楼吧?我不喜欢楼,我喜欢呆在这里。我们说其实我们也是.... 他说:我们对哪儿的人都很好,但是我们去别的地方,很多人瞧不起我们,我们走进快餐店,他们有时会把我们轰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很难过。他笑着说,我们笑着听,听完之后也有一点难过。后来大家打圆场,说来来来,一起照张相,陈总坐中间,船家三宝坐两边,拍完之后陈总说我头一次当照片里最白的人,咱们四个比起来,我肯定最容易融入菲律宾社会因为我最黑。说完我们哈哈大笑,gary说你们笑什么呢,我说他觉得他跟你们是一家子。说完gary也笑了。
玩得累了,找了家印度餐厅吃饭,开胃菜是四个菜团子,陈总说:印度人都拿主食开胃吗这也太横了.... 吃罢谁都不想动,大家东一句西一句闲聊,小妻靠在小夫身上,俩人甜蜜的样子让人多少有点儿眼馋。商量好明天上午他们去潜水,我们找地儿晒太阳继续SPA,晚上共进长滩的最后一餐,而后挣扎起身,各自散去。
第四天:
第四天我和陈总一致认为不能再赶来赶去了,索性睡到自然醒,然后全身心静置于沙滩享受阳光。MANI岸边视野绝好的小躺椅向所有人开放,我们要了芒果沙冰和苹果冰茶,椰风海拂面,倾城美景,一个人20块钱的成本啊~ 后海南锣五道营工体北门,赶紧低下你们的头认罪吧。
我承认我出行之前想过要不要单独行动一天,享受一下独处的快乐,又不知道怎么说合适,但是几天相处下来,我觉得我根本不想独处,甚至是不想让陈总独处,就算我们谁都不说话分头看书,我也愿意呆在他身边。我想这也许并不算是什么暧昧情愫,所谓完美旅伴,就是给你建议,不给你压力;给你帮助,不替你做主;彼此照顾,却不相互讨好,在同样的时间也可以身处各自舒服的空间;他与你好恶相投,节奏一致,不会让你感觉打扰,也不会让你感到寂寞,他与你共享美景,分头抒情,他能成为了梦里的一部分,成为你生命中的礼物。而陈总,恰恰就是这样的完美旅伴。
都说了,命运总是眷顾我。
我们在海边游泳看鱼,在沙滩上晒太阳,等到了下午按完,继续喝沙冰发呆,头一次聊起各自的生活,聊起与旅行无关的话题。带着疏离感的亲近,让人舒服。
这时我已经渐渐脱离了藏着掖着出门儿先打扮,认为海边就得穿白裙子带大花儿的老帽儿心态,甭管下巴肚子各自几层,穿着比基尼就把自己铺在沙滩上,反正这里人人纯天然,不入乡随俗那揍是白来了。看着自己日渐上色儿,感慨这四天正经是从多到少的过程,从描眉画眼到不涂防晒的过程,从白到黑的过程,从you are beautiful 到 what's wrong with you?的过程~ 晒脱皮儿了还怕自己不够黑,更怕这些黑用不了几天就白回去,怕这些到过梦中的证据被轻易抹去,抓着它们仿佛就抓住了无忧无虑的日子。
从早晨呆到了将近五点,去D'MALL找潜水归来的小夫妻集合,希腊菜味道也不错,五种奶酪里像蒜蓉的最好吃,胜过像酱豆腐的。牛排入味儿,鲑鱼靠谱儿,和小妻亲密合影作为回家交差的必须。(爹,看,我是跟女孩儿出去玩儿的。)共同表示真不想走,有机会再一起玩耍,互留电话,以此牵挂。
溜溜达达回到酒店,最后一晚舍不得睡,一人儿对瓶儿吹红酒,为了能在飞机上睡个好觉,决定上五点半闹钟去看日出。
第五天:
太阳公公很给面子,等我们到了海滩,它才一点点升上来,我刚摆好姿势请陈总帮忙拍个照片儿,天空就给出了它的看法——云彩组成了硕大无比的“二”字浮游于我头顶的天际,还是中文简体,异国他乡的真的狠贴心... 事后乌龟说:这里懂你。
倒也没什么还嘴的余地。
发呆到点儿,回屋拿行李滚蛋,去往机场的路上,听当地人说这里的土地,一亩地,60块钱人民币。陈总回头跟小夫说:怎么着?等咱俩60的时候联络一下儿?小夫表示靠谱儿:陈总你当老板,给我个经理当当就行,这俩都是服务员。陈总:都岛主了谁要这样儿的服务员啊?后来他在我们手里死了一死,于是改口说怎么也得是主管啊。小夫忙说是是是:主要这个真干砸了也不好给开了....
大巴一路沿绿色开去,换了飞机开进深蓝,一个夜晚过去,我将看见北京大街上新上演的故事和挣扎,梦就要醒了。